晚上回来的时候打扫房间,扫到桌子角的时候发现了小A,翻在那里,没了生气。捧在手里摆弄了两下,没有动静,随即放在桌子上不去管它。等吃完晚饭再回来时,依然躺在那里。这个顽强的小生命最后还是这样消失了。

简单的说,小A是只瓢虫。

我不知道它如何飞进我的屋的,总之某天在写作业的时候觉得百叶窗上有奇怪的声音。寻着声音找过去,发现它一直试图冲破玻璃的阻拦回归大自然。确定声音不是苍蝇或者蚊子以后,我也不去管它,继续关注我的作业。

这样连续几天,这种细微的声音不断骚扰着我,一直到它突然消失。时间长了我当然也就忘记曾经还有这么一位roommate。再过一个星期,回到家惊异的发现它正探索新的领域:我的桌子。当然还有一个可能,这位已经不是小A同志了,而是另一位小B。

我自然无从分辨,也不愿相信我的屋子还有一个能供昆虫自由出入的秘密通道。姑且相信这还是原来那位小A吧。它就这么无绪的做着布朗运动,从X到Y,然后又换条路回到原点。或者是从一座书上下来,马上登上另一座书。如果瓢虫们有地理的概念,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新生的星球,地质活动强烈。山脉每天都不断地生成,消失。

直到它对这张桌子开始厌倦了,或是完全勘探了新领地,他也不再瞎折腾了,美美的躲进灯罩里,享受“太阳”的温暖。除了时不时的爬出来上个厕所以外,倒也还安分。至于我,也不干涉它的生活,只是偶尔抬头观察一下。

我知道它活不过这个冬天,也许某天就会发现它的尸体。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越来越惊异,我从没有想过这样的小生命能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同前面的道理,我不愿意承认我的屋子里面有它的食物……)我也没有打开窗子放它出去,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一个生命的消失。直到它出现后三个星期的样子,它不见了。然后今天,发现了它的遗体。

我最近挺好的,生活满平静的,也没有什么可以伤春悲秋的事情。对小A的死,自然也没有怅然的情绪。考虑到笑然小时候,坏事做尽,最近有所收敛,但也不至于对它的仙逝有什么罪恶感。我只是觉得生命满脆弱的,生存和死亡也就是弹指间。但同时我又赞叹于生命的顽强。

只是一事不太明白。小A的一生只是在桌子上留下的足迹而已,它的生命有什么意义吗?讨论一只瓢虫的意义,似乎太过矫情。但是我就是不愿意相信一个生命从出生到消失不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任何的改变,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如果真是这样,实在是太残酷了。到后来我想通了,小A的死其实意义满大的,他让一个不知道比他多进化多少年的人记住了它,甚至为它在考试周抽出宝贵的一个小时来写篇space。这样的待遇,在瓢虫世界里,可能不太多。

想通了这点,我拾起他的遗体,走进厨房,恭敬的放入垃圾桶里。是的,的确是垃圾桶。你们不要期盼我会把它埋在土里,立个牌坊,或者再写篇“葬虫吟”。因为我还有三门考试,一篇paper,两个project。要命的是一切都要在下个星期搞定。虽然我知道这些也许会给大脑造成永久性损伤,同时暂时没搞清楚有何用处,但是我宁愿相信这所有的一切都还是有意义的。否则,就太残酷了点。